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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郎山花儿会”起源于“庆祝破鬼章胜利”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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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出处:未知责任编辑:马胜强工作室人气:发表时间:2015-09-23 22:43

——兼考种谊官职、破鬼章时间
五月十七二郎山
兄弟征番胜利还
手挽手来肩靠肩
全家团圆人人欢
夺来番王一根鞭
兄弟骑马坐高官
这是黄金钰先生在论证二郎山花儿会的起源时,引用的一首传统的洮岷花儿[i]。黄金钰以此作为“宋代庆祝破鬼章胜利的民间集会是花儿会的雏形”的论据,实际上是完全靠不住的。
首先,这只是一首作为艺术作品的花儿,而非真实具体的历史记录。其次,就这一首花儿的内容分析,也与历史的真实不符。
破鬼章的北宋将领种谊,其官职是“岷州行营将”(这是《宋史·哲宗本纪》中的提法,后被地方志书沿用。乃是俗称,实职见下文详述)。其兄种谔,曾为岷州知州。二人虽先后都与鬼章交战,但并非同一时期在岷州任职。
种谔、种谊,均为北宋名将种世衡之子(种家一门三代,有六人为宋代名将)。种谔于熙宁九年(1077)十一月,在岷州知州的任上曾与鬼章交战,“大败鬼章于铁城”。此后,于元丰五年(1082)时,在鄜延路经略安抚副使的任上,因与鄜延路经略安抚使沈括在修筑永乐城的问题上意见冲突,而在夏人大举攻城时观望不救,致使北宋所守之永乐城沦陷。次年(1082),即病死于延州(今延安)。
种谊破鬼章在元祐二年(1087),时任所谓“岷州行营将”,实职是熙河兰会路管勾洮东沿边安抚司公事(简称洮东安抚)。
关于种谊所任洮东安抚一职的记载,见于《宋会要辑稿》和北宋岷州《平洮州诗碑》。《宋会要辑稿》“蕃夷六”在所载破鬼章捷报之后,叙述道:“鬼章……。舜卿(即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使刘舜卿)遣洮东安抚种谊破其城,擒送阙下。”此为权威记载,与当时(元祐二年九月)立于岷州广仁禅院的《平洮州诗碑》可以互证。据张维《陇右金石录》所载之《平洮州诗碑》,其中首载当时任秦凤等路提刑喻陟的《闻官军破洮州喜而有咏寄呈洮东安抚庄宅》诗三首。此处,即以“洮东安抚”称呼种谊。以上记载,可以补《宋史》之误。
洮东安抚司原为岷州缘边安抚司。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二百五十四载,熙宁七年七月辛酉,改岷州缘边安抚使司为洮东安抚司。洮东沿边安抚司受熙河路经略使管辖,是一个类似于现在的军分区的军事机构,驻岷州。故当时俗称为岷州行营,也是可以的。但在史志中,应以正规职衔称之。
洮东安抚司的首长由当时的岷州知州兼任,故种谊当时的实职为岷州知州兼洮东安抚。《宋史·种谊列传》载:“元祐初,知岷州”。《长编》卷四百二载:“元祐初,……鬼章……。知岷州种谊独刺得其情,以为不除鬼章,边患不能息,乃暴其奸状,条具攻取大利,申经略司,凡十余状,不报,遂闻于朝廷。朝廷下其议于经略司,经略司辄沮抑,朝廷疑之(原注:此已上并据张舜民所作种谊墓志)。”以上二书,皆明确记载种谊“元祐初”“知岷州”。因此,此时的种谊,当为岷州知州无疑矣。
而《岷州志》、《岷县志》的编者不详此意,仅称其为“营将”、“岷州行营将”,而漏载其岷州知州的官职,乃是不加详考所致。
种谔、种谊兄弟二人与鬼章交战的时间相差整整十年,且待种谊擒获鬼章时,种谔已经死去。因此,也就不存在“兄弟征番胜利还,手挽手来肩靠肩”的历史真实。这首花儿,仅仅是一种艺术的加工概括而已,是历史演义题材的文艺作品。
种谊破鬼章的具体时间,地方志书一直语焉不详,笼统记载为元祐二年。而史料是有明确记载的,其准确时间是北宋元祐二年(1087)农历八月十九日。
《宋会要辑稿》蕃夷载:元祐二年八月二十八日,“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言:‘今月十九日,岷州行营将官种谊收复洮州,生擒西蕃大首领鬼章青宜结。’”《宋会要辑稿》是汇集宋代皇室档案整理而成,其可信度极高。这条记录又是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上报的捷报,其中的时间是不可能有错的。
又按,《长编》卷四百四载:“(元祐二年,八月)十八日晚,谊至洮州……及旦……谊引兵围城……一鼓破之,擒鬼章及其大首领九人……”此处的“及旦”是“等到天亮时”的意思,也就是已到八月十九日的早上,擒获了鬼章。
又按,陈如平《岷州续志•金石》“诸公诗碑”条:“在广仁禅院之左,宋元祐二年九月立。上刻……诸人贺种太守破鬼章诗。”其中的“九月立”非常重要,明确指出了立碑时间。八月十九日擒获鬼章,随后上报朝廷,九月立碑庆贺,顺理成章。此为破鬼章时间的又一佐证。
那么,即使如黄金钰所言:“从此,人民安居乐业,岷州群众感激万分,悲喜交加,无不庆贺”,要“杀猪宰羊,载歌载舞,集会庆祝破鬼章胜利”,也只能是在农历八月十九日擒获鬼章之后,而不可能是当年的农历五月十七日。若说是次年的五月十七日,则与“五月十七花儿会”起源说不合。即,为什么一定要拖到次年的五月十七日才庆贺,没有理由。即使要在次年庆贺,也应该以擒获鬼章的“八月十九日”为宜,而不应该是五月十七日这样一个平常的日子(既然我们讨论的是“五月十七”花儿会的“起源”,那么,在尚未“起源”时,这就是一个极平常的日子)。
因此说,这首花儿,只是后人对北宋岷州史事的艺术概括。起首的“五月十七二郎山”一句,也仅仅是洮岷花儿中最普遍的起兴句而已,并非“兄弟征番胜利还”的具体描述。
“五月十七二郎山”花儿会究竟起源于何时?尚需从历史、地理、民俗、方言、音乐等多方面去探求,以相对确切的史料记载为佐证。而“宋代庆祝破鬼章胜利的民间集会是花儿会的雏形”这一论点,只能认为是作者的想象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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